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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这条线:当美国国债不再分散股票风险

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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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这条线:当美国国债不再分散股票风险

 

5.25%这条线:当美国国债不再分散股票风险

 

传统60/40组合的承诺,并不是股票与债券总会反向波动,而是打击风险资产现金流的经济力量通常会支撑高质量久期,使美国国债的上涨能够抵消至少一部分股票回撤。然而,一段很长的滚动收益历史表明,这种关系是有条件的。使用可追溯至1973年的日度观测,并测量标普500指数与美国国债指数周收益的两年滚动相关性,可以发现:当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低于约5.25%时,股债相关性分布很宽,而且经常为负;当收益率高于这一水平时,历史观测几乎全部为正。此时,股票和债券往往同涨同跌。

这一模式具有重要经济意义,因为决定两类资产能够提供多少分散化的,是相关性,而不是任一资产自身的波动率。但它也很容易诱发一种危险的捷径。图表并未证明5.25%是一条机械触发线。收益率是一种均衡价格,其中包含预期短期利率、预期通胀、实际利率预期、期限溢价、供给压力和风险偏好。历史上令收益率高于5.25%的底层环境——通常是持续通胀、限制性货币政策、通胀预期不稳定,或这些因素的组合——也会使股票和名义债券共同受到同一类冲击。因此,这条线最好被理解为历史上的制度标记,而非精确的因果常数。

这一区分在当下格外重要,因为向该区间靠近的影响会远远超出国债收益计算本身。它可能削弱平衡组合的分散化,提高跨资产波动率,抬高杠杆成本,收紧金融条件,并扩大信用利差。但这些后果取决于收益率为何居高不下。由更强实际增长和可信政策带来的5.25%收益率,与由通胀恐慌或财政风险溢价带来的同一收益率并不等价。组合构建必须诊断冲击来源,而不是迷信某个点位。

本文的核心论点是:这条表面上的阈值,把一个多维宏观金融状态压缩成了一个可见数字。它的信号真实存在,但含义取决于条件。为了负责任地使用它,投资者需要理解协方差数学、通胀制度的历史、债券收益率的分解、股票的贴现率暴露、向信用市场的传导,以及统计推断的边界。正确反应不是在5.25%时抛弃债券,而是建立一个即使名义久期不再充当投资者在2000年后习惯依赖的稳定对冲工具,也仍然能够存续的组合。

 

图表测量了什么——又没有测量什么

这一统计量从标普500和美国国债收益指数的日度价格数据出发,把它们汇总或抽样为周收益,再在两年滚动窗口中计算相关性。若r_s,t和r_b,t分别代表股票与债券周收益,则滚动相关系数为rho_t = Cov(r_s,r_b) / (sigma_s sigma_b),大约使用104个周度观测来估计。因而每一个绘图点概括的是一组共同波动的分布,而不是某一天的经历。

两年窗口有意进行了权衡。更短的窗口会对冲击反应迅速,却噪声更大,也容易被少数危机周主导;更长的窗口能够更平滑地估计制度,却会较晚识别拐点。两年足以刻画占主导的协方差环境,又足够短,可以显现重大转折。但相邻观测高度重叠:两个相邻的相关性估计共享几乎全部收益历史。图上看似密集的点位,不能被误认为数千次独立实验。

周收益还回答了一个特定的组合问题。相关性可能随期限而不同。一次偏热的通胀数据可能在数小时内同时压低股票和债券,而随后出现的增长放缓可能在数月内推动债券上涨。再平衡频率、投资者负债,以及国债指数本身的久期,都会影响经济上真正相关的协方差。这张图对战略型平衡组合有帮助,却不能解决日内对冲或长期负债匹配问题。

它同样没有显示因果关系。按照当期10年期收益率对滚动相关性排序,所问的是高收益率环境是否往往与正的股债协方差并存,而不是跨越某个收益率水平是否改变了符号。两个变量都可能对第三个状态变量作出反应:通胀波动率、货币政策不确定性、供给冲击、财政信誉,或增长与通胀之间的协方差。收益率是可见且可交易的;真正改变联合分布的是潜在制度。

最后,所示关系还可能取决于指数构造。短久期国债指数的利率敏感度低于长久期指数。总收益包含票息、滚降收益和价格变化。自1973年以来,标普500的行业构成发生了巨大变化。税制、市场微观结构、美联储操作程序和通胀信誉也均已改变。历史稳健性有价值,但不会把样本关系变成自然法则。

 

为什么协方差支配平衡组合

对于一个股票权重为w、债券权重为1-w、股票波动率为sigma_s、债券波动率为sigma_b、相关系数为rho的两资产组合,其方差等于w²sigma_s² + (1-w)²sigma_b² + 2w(1-w)rho sigma_s sigma_b。最后一项就是分散化项。当rho为负时,它减少风险;当rho为正时,它增加风险。即使两种资产各自的波动率不变,影响也可能很大。

设想一个简化的60/40组合,其中股票年化波动率为16%,美国国债为7%。当相关性为-0.4时,组合波动率约为8.7%;当相关性升至+0.4时,组合波动率约为11.2%,在权重和边际波动率都不变的情况下增加近30%。如果两类资产自身也变得更波动——这在通胀和政策冲击中经常发生——增幅会更大。一个原本以10%波动率为目标的组合,实际承担的风险可能突然远超计划。

影响并不止于一份风险报告。风险平价和波动率控制策略根据估计波动率的倒数来缩放仓位,并利用低协方差。当相关性上升时,这些策略必须减少总敞口,而且往往发生在价格已经下跌之际。养老金和保险机构可能采取不同的再平衡方式,因为负债也会随贴现率变化。杠杆投资者面临更高的保证金要求和更差的融资条款。因此,协方差转变会改变市场资金流,而不仅是事后绩效归因。

分散化还应与正的预期收益区分开。美国国债即使无法在下一个季度对冲股票,仍可能在完整持有期内提供有吸引力的收益和本金保护。反过来,低收益债券即便长期收益不佳,也可能提供出色的危机凸性。投资者常常希望一种工具同时提供收益、流动性、通缩保护、衰退保险和按市值计价稳定性。当宏观制度变化时,这些功能会彼此分离。

平衡组合仍是一种有用的架构,因为股票和政府债券代表不同的索取权:股票分享企业剩余现金流,而美国国债承诺由主权支持的名义支付。但不同的法律索取权并不保证短期因子暴露不同。从现值角度看,两者都是长久期资产。当占主导的冲击是名义贴现率上升时,两者可能同时下跌。

 

为什么相关性的符号会改变

理解股债相关性的最清晰方法,是识别驱动收益的冲击。负向增长冲击通常会压低预期企业盈利,并促使货币政策转松。股票下跌,债券收益率下降,美国国债价格上涨。这是经典的负相关环境。正向增长意外可能产生镜像效果:股票上涨,而债券因实际利率和预期政策利率上升而下跌。增长冲击往往使股债收益朝相反方向移动。

通胀冲击则不同。高于预期的通胀会抬高名义政策利率的预期路径,也可能提高期限溢价,导致债券价格下跌。与此同时,股票贴现率上升,利润率可能承压,限制性政策的概率提高,股票也可能下跌。低于预期的通胀则同时支持两者。因此,通胀冲击往往使股债收益同向波动。

在一个简单的因子表示中,r_s = beta_s,g g + beta_s,pi pi + epsilon_s,r_b = beta_b,g g + beta_b,pi pi + epsilon_b,其中g为增长冲击,pi为通胀冲击。股票对增长的暴露为正,而美国国债价格对增长的暴露通常为负,因为更强增长会推高收益率。两类资产的价格对通胀冲击的暴露通常都为负。协方差是这些因子乘积的加权和,其符号取决于增长冲击方差还是通胀冲击方差占主导,也取决于相应的beta。

货币政策冲击构成第三类。一个并非由更强增长支持的意外紧缩会提高贴现率,同时打击股票和债券;可信的宽松则可能同时支持两者。但政策也会内生反应:增长疲弱引发宽松并带来负协方差,通胀引发紧缩并带来正协方差。观测到的相关性把冲击与央行反应函数混合在一起。

这一框架解释了为什么在没有直接因果机制的情况下也会出现收益率阈值。高名义收益率往往出现在通胀高企或不确定、央行实施限制性政策、政策利率波动较大的时期。这些条件提高共同贴现率冲击的相对重要性。低收益率则更常与锚定的通胀并存,使增长成为主要周期扰动。10年期收益率是哪个因子占主导的代理变量。

 

5.25%这一观察所包含的历史

样本始于1973年,略早于第一次石油冲击改变通胀环境。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初经历了反复供给扰动、工资—价格持续性、不稳定预期,以及一个努力建立可信名义锚的美联储。名义收益率高,是因为预期通胀和通胀风险都高。股票与债券都容易受到通胀消息打击,因此正相关并不令人意外。

沃尔克反通胀以及随后央行信誉的建立,逐渐改变了这一分布。通胀下降,但收益率长期高于5.25%,因为起点极高,实际利率也常处于高位。即便如此,冲击的性质仍在演变。到20世纪90年代,通胀得到了更好锚定,但债券收益率仍经常高于图中界线;政策意外和实际利率变动仍可造成正协方差。

进入新千年前后,占主导的制度更清楚地改变了。通胀相对稳定,衰退和金融压力成为主要威胁,美联储可以积极宽松,而不会立即导致长期通胀预期脱锚。科技泡沫破裂、全球金融危机和疫情初期,都强化了股票受损时美国国债上涨的观念。许多窗口中的股债相关性持续为负。

2000年后的经验塑造了整整一代资产配置。收益率下降既带来资本利得,也提供对冲价值。量化策略按照温和的协方差矩阵校准。投资者开始把负的股债相关性视为结构属性,而不是稳定通胀的结果。因此,2022年的同步亏损在心理上造成冲击,尽管它完全符合更长的历史记录。

5.25%的分界简洁地捕捉了这段历史。它把通胀型高利率年代的许多观测,与低通胀时代的许多观测区分开来。但它也可能把时间和收益率混淆。制度、政策框架和市场构成会随数十年趋势变化。一个能很好分类历史时期的阈值,如果信誉、人口结构或市场结构不同,对未来结果的预测可能没有那么精确。

 

收益率是一组预期与风险溢价的集合

概念上,10年期名义收益率可以写成债券存续期内预期短期名义利率的平均值,加上期限溢价。预期名义短期利率又可拆分为预期实际利率和预期通胀。这样便得到高收益率的四种经济来源:更强的预期实际增长、更紧的预期货币政策、更高的预期通胀,以及持有久期所需的更高补偿。美国国债供给、交易商资产负债表能力和投资者需求会影响最后一项。

这些分解无法直接观察,模型估计也存在分歧,但框架至关重要。假设10年期收益率升至5.25%,原因是生产率提高,经济在不引发通胀的情况下能够承受更高的中性实际利率。预期盈利可能与贴现率一同上升。股票或许能够较好吸收较高收益率,股债相关性未必会持续转正。组合面临估值压力,但底层冲击具有建设性。

再假设同样的收益率来自预期通胀从2%升至3.5%,而实际增长没有改善。债券下跌,因为其固定名义支付的价值降低,政策也必须保持限制性。股票下跌,因为实际利润率、估值倍数和宏观稳定性恶化。出现正协方差的可能性要高得多。数值上的收益率完全相同,其状态依赖的含义却不同。

第三种情况是政府大量发行、海外需求下降或财政货币制度不确定性导致期限溢价上升。这种冲击在不改善预期现金流的情况下提高各类资产的贴现率,因此对长久期债券和高估值股票尤其不利。如果期限溢价冲击同时收紧金融条件,信用利差可能扩大,并进一步强化股票弱势。

盈亏平衡通胀率、通胀互换、通胀保值国债所反映的实际收益率、调查预期和期限溢价模型,有助于诊断收益率分解。它们都不完美:盈亏平衡通胀包含流动性和通胀风险溢价,实际收益率包含自身的期限溢价,模型估计取决于约束。但交叉验证优于单独使用名义收益率。问题不只是10年期收益率是否跨越5.25%,而是这次上升代表了有生产力的真实机会,还是名义不稳定性的补偿。

 

为什么贴现率冲击占主导时股票容易受损

股票价值是未来不确定现金流的现值。在一个简单的贴现现金流模型中,P = 从t=1到无穷的E(CF_t)/(1+k_t)^t之和。要求回报率k上升会压低现值,对遥远未来现金流的影响尤其大。这使高估值成长股在经济意义上类似长久期资产,尽管它们不是债券。

股票对收益率上升的反应,取决于预期现金流是否同步改善。当收益率因实际增长增强而上升时,近期收入与利润可以抵消部分估值倍数压缩。银行可能受益于更健康的贷款增长,并在一定范围内享有更宽息差。周期性公司可能因需求增强而获得定价权。即使久期敏感行业重估,整体指数仍可能保持韧性。

通胀驱动的收益率上升提供的补偿更少。企业可以提价,但名义收入增长不等于真实股东价值。投入成本、工资、库存需求和营运资本融资也会增加。税制通常按名义收益计量,折旧表也未必充分反映重置成本。如果家庭实际收入走弱,销量增长会受损。结果可能是利润率下降与贴现率上升同时发生。

初始估值十分重要。以较高周期调整估值倍数交易的股票市场,其价格中嵌入更多久期。实际收益率小幅上升,就可能造成显著估值压缩。行业集中度同样重要:由高盈利科技龙头主导的指数也许拥有强劲资产负债表,但其市值仍可能对遥远现金流敏感。20世纪70年代的标普500与今天的指数拥有不同的行业结构和久期特征。

这也是固定收益率阈值不能机械跨时代移植的另一个原因。如果股票久期上升,相关性可能在更低收益率水平转正;如果企业杠杆下降、盈利能力增强,或利润对通胀更有韧性,市场或许能够容忍更高收益率。联合分布既反映宏观政策,也反映资产负债表和估值。

 

名义美国国债只为部分状态提供保险

名义美国国债承诺固定美元现金流。它是抵御通缩型衰退的强大保险,因为通胀下降和政策宽松会提高这些支付的实际价值和现值。它对意外通胀的保险效果很差。法律上的支付确定性,并不保证所得款项的购买力,也不保证到期前取得正的按市值计价收益。

久期衡量价格对收益率的一阶敏感度。修正久期为八年的债券,在收益率曲线平行上移一个百分点时,价格大致下跌8%,暂不考虑凸性和票息收入。如果起始收益率较高,票息收入会随时间提供更大缓冲,却无法消除即时价格风险。在股债同步抛售期间需要流动性的投资者,可能被迫实现损失。

持有期收益与期间对冲表现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以5.25%购入的10年期美国国债,如果持有并在稳定条件下再投资,或许能提供有吸引力的名义收益。但如果第一年通胀把收益率推至6%,它仍可能无法充当股票保险。较高起始收益率改善债券前瞻收益,同时也提示一种可能破坏短期分散化的制度。这两种说法完全可以同时成立。

美国国库券的表现不同。其低久期限制收益率上升时的价格损失,利息收入也能很快重定价。因此,在长债与股票因通胀型紧缩同步下跌时,短债可能保全资本。但如果增长崩塌、长端收益率骤降,短债几乎不提供凸性。现金与久期之间的选择,是抵御通胀意外的稳健性与衰退保险之间的选择。

通胀保值国债把部分暴露分离出来。其本金随消费者价格指数调整,因此比名义债券更直接地保护长期实际购买力。它仍承受实际久期风险:如果实际收益率大幅上升,TIPS价格也会下跌。短久期TIPS降低这种敏感度,但在衰退中可能提供较少上行。没有任何一种政府工具可以对冲所有宏观状态。

 

货币政策信誉是隐藏的状态变量

股债关系不仅取决于通胀结果,也取决于政策制定者和市场如何解释它们。当央行信誉较高时,一次通胀意外不一定导致长期通胀预期大幅上升。市场可能相信政策会让通胀回到目标。长期收益率反应可以较为温和,增长担忧仍可使美国国债对冲股票。

当信誉脆弱时,同样的意外拥有更大的乘数效应。投资者可能同时上调预期政策路径、通胀风险溢价和期限溢价。债券价格下跌得更剧烈,股票则同时面对更紧政策和更高宏观不确定性。正协方差增强,而波动率会内生上升,因为对反应函数的不确定性会放大每一项数据发布的影响。

泰勒规则传统把政策利率表示为对通胀偏离目标和产出缺口的反应。现实中,市场定价的是反应函数的分布。即使就业走弱,政策制定者会否仍然优先控制通胀?财政压力是否会限制紧缩?中性利率是否已经改变?资产负债表政策是在强化还是抵消利率政策?即便已实现通胀尚未上升,对这些问题的不确定性也会抬高股债协方差。

信誉还影响牺牲率,即降低通胀所需付出的产出损失。若预期保持锚定,反通胀可能只需较小衰退,对股票和债券都有利。若预期漂移,央行可能必须制造更大闲置,形成债券先因通胀下跌、股票后因衰退下跌的序列。随着主导冲击轮换,短窗口相关性可能持续不稳定。

因此,5.25%这一标记应与预期通胀、意见分歧和政策不确定性指标配合。可信制度下的高收益率可能已经足够限制需求,并为未来重新创造分散化:通胀一旦受控,增长放缓会推动债券上涨。失去锚定的制度下,高收益率则可能持续,并让两类资产一同承压。收益率水平是症状;信誉决定病程。

 

财政政策、国债供给与投资组合平衡渠道

持续财政赤字让传统对冲更加复杂。政府借款增加私人资产负债表必须吸收的久期供给。如果央行正在减持,而海外储备积累放缓,对价格敏感的投资者就必须承接更大份额。他们可能要求更高期限溢价,尤其是在利率波动率令杠杆中介活动成本高昂之时。

投资组合平衡机制并不需要投资者担忧美国违约。美国国债可以继续是全球基准安全资产,同时其市场出清收益率上升。免于信用损失与免于价格波动,是两种不同属性。即使是安全名义债权,如果供给洪流超过特定期限偏好者在当前价格下的需求,也会压低价格。

财政扩张最初可以通过提高名义需求和企业收入支持股票,也可以通过更强增长和更多发行推高收益率。在这一阶段,股票收益可能为正、债券收益为负,从而保持负相关。但如果赤字在经济接近产能上限时持续,就可能提高通胀风险、挤出利率敏感活动,或迫使货币政策更久保持紧缩。此时,两种资产都会变得脆弱。

债务利息成本又增加一重反馈。随着到期债务以更高利率再融资,利息支出上升。投资者可能质疑未来调整将通过加税、削减支出、金融压抑还是更高通胀实现。即使实质违约概率并不高,较大的主权风险溢价也可进入长端。由于国债曲线是其他资产贴现率的基础,这种溢价会广泛传播。

对投资者而言,实际含义是关注国债拍卖、交易商库存、投标倍数、海外参与和期限溢价估计,但不要对单次发布反应过度。需求疲弱可能反映战术仓位,而不是结构性拒绝。更持久的信号,是长期收益率持续上升且无法由增长或预期政策利率解释,并伴随更高的互换利差、利率波动率或通胀补偿。

 

信用利差是相关性通往压力的桥梁

图表关于信用利差可能扩大的警示,有着清晰机制。企业借款成本由无风险基础利率以及对违约、流动性和风险厌恶的补偿构成。当国债收益率因增长强劲而上升时,信用利差可能收窄,从而抵消部分基础利率上升。当收益率因通胀或期限溢价不稳而上升时,信用利差通常也会扩大。借款人于是面临双重收紧。

较高的跨资产相关性会降低抵押品分散化效果。为股债组合提供融资的贷款人,在两者同步下跌时得到的保护较少,因此可能提高折扣率并降低杠杆。遭遇同步亏损的资产管理人可能出售信用资产以应对赎回或再平衡。利率波动消耗资产负债表,使交易商承载能力缩小。即便预期违约尚未明显增加,信用流动性也会恶化。

对于高杠杆企业,这种影响是非线性的。随着债务再融资,利息覆盖率下降;同时股票价值降低,削弱债权人之下的资产负债表缓冲。默顿式结构信用模型把股权描述为公司资产上的期权:资产波动率提高且资产价值下降,会增加违约风险。因此,一个共同贴现率冲击会从政府债券传递到股票波动率,再进入信用利差。

银行放贷会强化这一周期。证券损失、存款竞争和按市值计价波动使银行更谨慎。商业地产和私人信贷估值可能滞后调整,但再融资会揭示更高资本成本。无法直接进入债券市场的中小企业面临更严格标准。起初只是公开市场协方差转变的现象,可能演化成实体经济放缓。

这并不意味着5.25%会自动造成信用事件。企业到期墙、现金余额、套期保值和名义收入增长决定韧性。渐进移动给借款人时间调整;快速重估更加危险。收益率水平的作用取决于停留时间、到达速度和资产负债表状况。

 

统计上的谨慎:阈值容易制造虚假精确

散点图天然鼓励人眼画出边界。如果几乎所有高收益率观测都对应正相关,5.25%似乎把两个世界分开。但若干统计问题应降低我们对精确数字的信心,同时不必抹去对整体模式的重视。

第一,阈值可能是在观察数据后才选定的。在许多可能的收益率水平中搜寻并报告最整齐的分界,会造成数据挖掘风险。稳健分析应预先定义规则,或进行样本外评估;应估计断点附近的不确定性,并测试4.75%、5%和5.5%等相邻阈值。如果结论因几个基点而急剧变化,它就不是稳定的制度信号。

第二,滚动观测存在序列依赖。两年窗口每前进一周只替换一个观测,因此相邻相关性包含几乎相同的信息。把每个绘图点视为独立观测的常规显著性计算,会高估精确度。区块自助法、异方差与自相关一致误差,或非重叠窗口更为合适,尽管每种方法都会牺牲一些信息。

第三,相关性本身是有噪声的非线性统计量。异常值和波动率变化都能推动它。动态条件相关GARCH等条件相关模型,可以把演变中的协方差与边际波动率区分开,却也引入模型假设。秩相关、下行相关和尾部依赖指标,可检验结果究竟由普通周还是投资者最关心的同步抛售所驱动。

第四,这种关系可能反映遗漏变量。逻辑回归或制度转换模型可以利用通胀水平、通胀波动率、政策利率不确定性、增长波动和收益率分解,与名义收益率一起估计正相关的概率。如果加入这些控制后5.25%不再显著,它仍是方便的摘要,却不是独立驱动因素;如果仍然显著,对其信息含量的信心就会上升。

最后,结构断点很重要。美联储改变了操作程序;衍生品与电子交易扩张;养老金监管改变了久期需求;全球储备积累增加;标普指数构成变化;量化宽松改变了公众持有的久期供给。诚实的实证结果应报告分时期表现,并允许系数变化。阈值是生成假设的工具,不是刻在市场结构中的普适常数。

 

比单一界线更好的诊断体系

一个有纪律的仪表盘应从收益率分解开始。追踪10年期名义收益率、TIPS实际收益率、盈亏平衡通胀、通胀互换和多种期限溢价估计。由实际收益率驱动、通胀补偿稳定的上升,与由盈亏平衡通胀和期限溢价驱动的上升,需要不同的组合反应。

接着直接测量通胀制度。整体通胀影响家庭感受,但稳健和前瞻指标对持续性更重要:截尾均值、中位数、类别扩散度、相对于生产率的工资、租金指标、大宗商品传导和调查预期。通胀不确定性可能与中心预测同样重要,因为名义债券暴露于右尾风险。

政策不确定性也应出现在同一屏幕。期货曲线显示预期利率路径,却隐藏意见分歧。期权隐含利率波动率、经济学家预测分散度,以及收益率对数据意外的敏感度,揭示反应函数看起来有多稳定。高收益率配合下降的利率波动率,可能比略低收益率配合无序重估的破坏性更小。

随后,市场内部指标显示传导过程。应观察多个窗口的已实现股债相关性、股票波动率、国债波动率、互换利差、融资利率、信用利差和市场深度。如果相关性上升但波动受控、信用稳定,分散化损失或许可管理;如果它们同步移动,去杠杆风险就更高。

任何仪表盘都无法消除不确定性。它的目的,是避免根据单一标量作出高维配置决定。5.25%这条线值得关注,因为它优雅概括了历史;周围证据决定这段历史是否适用于当前状态。

 

当名义久期可能失效时如何构建组合

第一项原则是功能性分散。应按每一持仓旨在保护的状态来标记它。长期名义美国国债对冲通缩型衰退;国库券和短久期高质量债券保护流动性并限制利率敏感度;TIPS在其指数化期限内对冲已实现通胀;大宗商品可对供给驱动型通胀作出反应,但收益波动且取决于期货曲线形态;黄金可能对冲货币不信任,却没有契约现金流;股票因子和行业则在定价权、久期和周期暴露上各不相同。

第二项原则是避免用一种隐藏集中取代另一种。一个由股票、长期国债、房地产和私募股权构成的组合,看似按资产标签实现分散,实际上可能高度集中于低且稳定的贴现率。相关性分析应基于因子:增长、通胀、实际利率、流动性、波动率与信用。私人资产应按经济实质估值,不能因为评估更新缓慢就被假定为安全。

第三项原则是按情景配置,而不是依靠单点预测。至少考虑四种状态。在通胀锚定的软着陆中,股票可以上涨,债券赚取票息,中等久期有效;在衰退型反通胀中,股票和信用走弱,长期国债上涨,久期很有价值;在通胀型停滞中,股票和名义债券可能同跌,TIPS、短久期和特定实物资产更有用;在生产率驱动的实际增长繁荣中,实际收益率上升、长债承压,而股票可能表现良好,过量久期代价高昂。

第四项原则是流动性。理论上最好的对冲,如果无法撑过回撤或在需要时变现,就毫无用处。现金缓冲、保守融资和抵押品规划会减少被迫出售。期权策略可以界定下行,但必须明确预算权利金、展期和对手方风险。趋势跟踪策略可能适应利率与股票的持续走势,却会在反转中反复受损,不能被视为有保证的危机保护。

再平衡规则应反映制度不确定性。日历再平衡假设相关性较稳定;阈值或波动率驱动的再平衡可以更快反应,但有在噪声变动后卖出的风险。定期审视、宽风险区间与流动性储备相结合的混合方法,可以减少虚假精确。相关性估计应接受压力测试,而不能作为单一真值输入。如果基准假设是-0.2,风险系统也应测试+0.3、+0.6,以及边际波动率同步上升。

 

不同投资者应得出什么结论

对长期家庭投资者而言,较高的10年期收益率可以改善固定收益的预期回报,即使短期分散化减弱。适当反应可能是缩短一部分久期、保留应急流动性,并保留足够的长久期作为衰退保险,而不是在收益率已经上涨后卖掉所有债券。税收状况、支出期限和对期间损失的容忍度,比一个通用60/40标签的优雅更重要。

对养老基金而言,相关对冲对象是负债,而不是孤立的股票配置。较高收益率可能降低负债现值,并在债券资产下跌时改善资金充足率。因此,即使处于正股债相关制度,负债驱动投资仍可能理性地保留久期。抵押品追缴所需的流动性依然至关重要,英国国债事件在不同制度环境下说明了这一点。

对保险机构而言,会计、监管资本和资产负债匹配可能比按市值计价的协方差更重要。如果负债稳定且被迫出售风险低,较高收益率下的票息可能很有吸引力。信用选择变得关键,因为更宽利差既可提供补偿,也可能预示基本面恶化。

对杠杆多资产基金而言,协方差不稳定具有即时影响。总敞口、保证金、基差风险和清算速度都必须按联合冲击校准。主要集中于2000年后负相关时代的回测并不充分。模拟应包含20世纪70年代式通胀、1994年式利率冲击、2008年式增长冲击、2020年的快速反转,以及2022年的同步回撤。

对企业财务部门和捐赠基金,教训类似:名义债券仍可作为适当储备,但久期应匹配支出和融资需求。一个机构越可能在通胀型股票抛售中需要现金,就越有理由在战略久期之外配置国库券和短期限工具,而不是用它们完全取代战略久期。

 

围绕阈值的四条路径

第一条路径是良性接近5.25%。实际增长和生产率提高中性利率,通胀预期保持锚定,盈利扩张。债券承受一些久期损失,但股票通过现金流增长吸收较高贴现率。相关性可能上升却不至于形成危机,信用市场保持有序,较高起始收益率改善未来回报。

第二条路径是通胀型突破。服务通胀、工资或供给限制迫使市场定价更紧政策和更大通胀风险溢价。股票与债券同跌,利率波动率上升,信用利差扩大。历史警示在此最具相关性。组合韧性取决于流动性、通胀保护,以及减少对遥远名义现金流的暴露。

第三条路径是财政期限溢价冲击。大量发行和对债务稳定的不确定性推动长期收益率走高,即使近期通胀稳定。收益率曲线变陡,利率敏感股票重估,融资条件收紧。货币宽松未必能完全抵消长端上升。这条路径可以产生正相关,因为贴现率冲击没有盈利改善作为补偿。

第四条路径是短暂超调后进入衰退。政策紧缩时收益率越过界线,随后限制性条件打击需求。股票最初可能与债券同步下跌,但随着通胀和增长走弱,久期后来上涨。同一轮事件中,相关性可以改变符号。在阈值处抛弃所有久期的投资者,可能恰在高利率滞后效应到来时失去对冲。

这些路径说明,收益率移动的速度、构成和持续性都很重要。制度阈值最大的用途,是促使投资者追问哪条路径正在展开;最小的用途,是充当自动交易指令。

 

资产定价理论带来的更深层教训

现代投资组合理论告诉我们,分散化取决于协方差,但协方差本身并不是一个原始常数。跨期资产定价模型把收益与不断变化的投资机会和状态变量相联系。当一种资产在边际效用较高的状态中支付较高回报时,它才能为投资者提供对冲。美国国债在增长糟糕的状态中升值时,是有价值的衰退对冲;当通胀使其实际支付在消费和股票同样受损的状态中降低时,它的价值就会下降。

因此,基于消费的逻辑解释了为什么通胀制度能够提高名义债券所需的风险溢价。如果债券损失与糟糕的实际结果同时发生,投资者会要求补偿。期限溢价上升,又强化收益率变动。备受推崇的安全资产仍然没有名义违约,却成为较差的边际效用对冲工具。

制度转换研究进一步指出,转移概率很重要。投资者定价的不仅是今天的状态,也包括进入另一个状态的概率。接近5.25%的收益率可能受到关注,因为它改变了人们对通胀持续性或政策信誉的信念。市场可以在已实现相关性估计追上之前完成重估。反过来,即使当前收益率仍高,可信的政策反应也可以降低通胀制度的概率。

实际教训应是谦逊的。预期收益、波动率和相关性必须联合且有条件地估计。长样本可以防止近因偏差,近期结构信息则可以防止盲目依赖历史平均。稳健组合接受制度分类会滞后,而且有时会出错。

 

结论:尊重信号,拒绝迷信

历史记录给出清晰警告。当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低于约5.25%时,两年滚动股债相关性分布很宽,而且经常为负,使美国国债能够分散股票损失;高于该区间时,已观测相关性几乎全部为正。在这些制度中,共同的通胀和贴现率冲击导致股票和债券同涨同跌。

这是一项有意义的实证关系,但5.25%不是因果悬崖。这个数字概括了历史上伴随高收益率出现的通胀、政策和期限溢价条件。重叠滚动窗口、结构变化、指数演化和可能的阈值筛选削弱了其精确性。未来相关性更多取决于收益率为何处于该位置,而不是它比界线高或低一个基点。

尽管如此,组合含义仍然重大。正协方差可能提高平衡组合波动率,迫使去杠杆,降低抵押品分散化,并把压力传入信用市场。长期名义债券仍是有价值的衰退保险,在较高收益率下也可能提供有吸引力的前瞻回报,但不能指望它们对冲通胀冲击。国库券、TIPS、流动性储备、精选实物资产、期权和自适应策略可以补充久期,每一种都有自身局限。

因此,投资者应把5.25%视为启动更深分析的制度警报。分解收益率,审视通胀广度与预期,评估政策信誉、财政供给、利率波动率、信用条件和资产负债表杠杆,并同时对相关性与边际波动率做压力测试。为久期有效的状态保留久期,但不要把2000年后的经验误认为不可改变的法则。

最深的教训比某一阈值更广。分散化不是资产标签,而是不同状态下支付之间的关系。股票和美国国债是不同证券,但两者都可能是对名义贴现率稳定性的索取权。当通胀和政策不确定性占主导时,这种共同暴露就会显现。一个有韧性的组合,并不是建立在昨天的相关性将会持续的希望上,而是建立在相关性的经济来源可能改变这一认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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